愛情總是那麼蒼白

愛情總是那麼蒼白…早知道結果是這樣。還是沒愛過比較好。

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將她輕輕地攬入懷裡。他不是第一次抱她,她都沒有他高,根本就不像他姐姐。只是,這是最後一次了,他終究還是沒能留下姐姐。
登機的那一刻,姐姐說:“陳述,我愛你,我永遠都忘不了那片柳樹林了。不過,我不會後悔。”
說完,姐姐拉著行李,轉身走向安檢門,再也沒有回頭。
他失魂落魄的出了機場,站在茫茫的人海裡,像個迷路的孩子。
一抬頭,有架飛機怒吼著翱向藍天,他將手圈在嘴上,對著那飛機不管罔顧的喊︰“姐姐,我也愛你﹗只是,對不起,對不起──”

看著剛端上來的咖啡,他卻好像突然沒了胃口,漫不經心地看向窗外。
他苦笑,竟然還是忘不了嗎?
一樣的時間,一樣的地點,一樣的咖啡,卻早已物是人非。
他叫她姐姐,她大他三歲,是他今生第一次愛上的女子。
他的父親在他五歲那年銜冤入獄了,故意殺人罪。
他記得,那一年沒有人願意和他玩,沒有人相信他,只有姐姐相信他,永遠都不曾懷疑。
“姐姐,我爸爸沒有殺人。”年少時的他因為別的幾個小伙伴說他父親是殺人犯和那幾個小伙伴打了起來,最後自己也鼻青臉腫。
他不敢回家,一個人躲在村後小河邊那片柳樹林裡哭。
“陳述,是你嗎?”
天已經快黑了,陳述好像聽到有人在喊他。
他有點疑惑地轉過身看到柳樹林外有一個身影正向他這裡張望,卻不敢進來。
“是......是我......”陳述擦掉眼淚,父親說,男兒有淚不輕彈。
柳樹林外那一個身影好像有些猶豫,最後還是走了過來。陳述這時才看清是姐姐,住在他家隔壁的晴姐姐。除了親人,晴姐姐是他生命中惟一一個會真的心疼他的人。
“姐姐,我爸爸沒有殺人。”陳述感到委屈,他很努力地不想讓語氣裡的哽咽聽起來那麼明顯。
“姐姐相信你。”八歲的柳晴永遠都不會懷疑他。
“姐姐,只有你還相信我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陳述再也忍不住了......
陳述一直都不知道,姐姐和他一樣永遠記住了那一片柳樹林。
每當有開心的不開心的事,他們總喜歡來到那一片柳樹林中向對方傾訴。他們之間沒有祕密,悄悄地彼此住進了對方的心裡,誰都沒有發現。
多年以後,一位政府高官因貪污受賄被雙規,引起連鎖效應,父親的冤案終於得到平反。
他問過姐姐為什麼相信他,姐姐只說了一句話,我相信你不會騙我。
是的,他可以欺騙任何人,卻惟獨不會欺騙他的姐姐。
他一直都是這樣認為,也是這樣做的。只是,最後他還是騙了她。
那一次,陳述突然心血來潮,偷偷地曠課去看在另一座城市念書的姐姐。
“陳述,你怎么來了?”他一直都記得姐姐看到他時那驚喜的表情,那一刻,他開心極了。
“我想姐姐了,姐姐怎么都不回家了?”他有點難過,是真的想姐姐了,已經有好幾個月不曾見到姐姐了。原本,姐姐每個月都會回家一次的。
“姐姐快要高考了,沒有時間回去了。”
那一天,他第一次喝咖啡,姐姐帶他去的,一家名叫“戀空”的咖啡廳。
咖啡很苦,他說好像中藥一樣,姐姐笑了,他也跟著笑。
“陳述,姐姐馬上要出國了。”姐姐低著頭沒有看他,像是漫不經心。
“什麼時候?”他其實早就知道了,他和她之間沒有祕密,又怎么會不知道她要出國念書了呢?只是他沒有想到會這么快而已。
“高考結束以後就走。”姐姐抬起頭望向窗外,硬生生將眼淚逼了回去。
“哦。”
“陳述,姐姐一直都很喜歡你。”19歲的柳晴終於鼓起勇氣。
“我知道,我也喜歡姐姐的,從小就喜歡。”他莫名的開始慌了。
“我說的是另一種喜歡,我不想只是你姐姐,你懂我的意思嗎?”她不回家,高考只是一個藉口,她其實是想讓自己淡忘這份感情。
“姐姐,我不懂,你不認我這個弟弟了嗎?”他裝傻,他怎么會不懂?
“我知道你懂的,我喜歡你,我可以為你留下來的,只要你開口。”她此刻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拼命掙扎。
很早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會有這么一天。他很想留下姐姐,只是他不能那麼做。出國是姐姐的夢想,姐姐唯一的出路。姐姐一直很要強,不管做什麼她都要做到最好。姐姐也一直很優秀,他不願意姐姐因為他而放棄自己的夢想。
“姐姐,我是你弟弟。”他第一次違心了,他還是騙她了。
兩個人都沈默了,只剩下咖啡廳裡優美的音樂和周遭眾人的輕聲細語。
“姐姐,我先回去了。”眼淚決堤的剎那,他終於奪路而逃。
“今生,我只能是你姐姐了嗎?可我真的不想只是你姐姐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19歲的柳晴終於淚流滿面。
姐姐走的那天,他送姐姐去的機場。
“姐姐......”陳述想說點什麼,剛開口就被斷了。
“別叫我姐姐,就今天,我不做你姐姐。”她要的不多,她只求今天。
“晴兒......”他懂她的意思,一直都懂,不需要講太多,他就懂,她也一樣。
“抱抱我好嗎?就一次。”
“好。”

他的聲音被隆隆的引擎聲蓋過,顯得蒼白而無力。
飛機很快就消失在雲層遠端,再也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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